我抱着空了的酒坛，于旭日初升的柔光中，在晟江那
屋
上独自坐了很久。他说我心境不对，我恼他心事重重、不去解决问题却要迁怒于我。
他陷
片刻却漫长的沉默。半年之期将近，下次见面大抵就是贺闲所授的最后一堂课。此后山
路远，不知再见是何时。怜
他的过往，仰慕他的造诣，半年间自然而然产生的依恋，难以宣之于
的心绪。才将地
选在晟江——但小先生授课很用心，这不要
。但那几个月
清明的夜晚，他状态趋稳，呼
平缓，恍惚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这样很好，贺闲还是要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贺闲说过，愿望得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所以他当然可以拒绝。
他终于有了动作。
我并未抬
，只垂眸望着他走近的脚步。见我清醒，他起
说得先回门中理事，不久后得空再传信约我见面，匆匆离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舍不得他。
熬过了无数个只能在梦里相见的日夜，如愿以偿地互通心意，这是否也算一
苦尽甘来。他并非愚钝之人，也有自己的底线，我想。
传承仪式隆重，贺闲今日的衣着较常服繁复不少，宽袍大袖，是白鸽舒展的羽翼。
我并不擅长遮遮掩掩。喜
谁就对谁好，倾慕谁就同谁撒
耍赖，想说便说了，只要贺闲是个有心人，总能从回忆里翻
足以验明我心思不纯的如山铁证。“益友、知音，非琴非耳，而是江湖相伴、可彻夜畅饮之人......”
“没有其他的吗？”我抱着琴，鬼使神差地，突然开
问他。我不胜酒力，靠在他肩上睡了许久。
白鸽携信落在窗前，我如约而至，随
小包里带着他亲手绘制的《幽兰》手势谱。怜
，仰慕，依恋，微妙的控制
。如果睡眠和死亡是唯二的、能确定一个人不会离开的方式，我其实并不介意让他枕在我膝
，陷永世长眠。于是我落
这只鸽
的怀抱。我自知其苦，也自得其乐。
之后，便是“侠义双雄”于晟江行刺成功，不仅在附近屋
上赏了一夜的熊熊烈火，更饮酒对谈至天明，当真畅快。他赠我沂
弦歌琴，算是我在虞弦大会中得到的最终奖励——之一，毕竟还得一知己。“便如，今日的你我。”
贺闲不知
，他因天轩任务重伤昏睡的那几天，我时常抱琴坐在暗，安静凝望着他。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我在纷落的
雨中抬
望他。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不辞而别。
“也行，此
血腥气重，不必再练了。”他的脾气的确很好，竟准了我天
行空的想法。他伤得实在重，重到我几乎以为他会死。
我对他或许也并非纯然的
意。他却从话中听
些什么，不再说我偷懒，反而冷静下来，将心事和盘托。其实拒绝也没关系的。
那日天气晴好，林叶簌簌，崖边
雾清
，我以琴曲助他剑式，合力破敌。一缕
风拂过发梢。暗恋是一碗苦瓜羹，清苦中带着细微的甜。
他天赋极好，又刻苦修习，我与众多长歌弟
一同坐在台下观礼，由衷觉得这样很好。“我再送你一个愿望，”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还是那个好脾气的贺闲，“想好了再说。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定当尽力为你实现。”
我曾经为很多
不到、又或许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到的事
到难过。没有立场和资格说想念，只能在梦里偷偷牵他的手、拉他的衣袖。“本就是受前辈所托才来练琴，既然这般看不起我，那你去教小孩传承大圣遗音得了！”
“我不想等，我想现在就许这个愿，”我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沂
弦歌放回案上，抚平衣上褶皱，张开双臂，“所以，你可以抱我吗？”只是偶尔，一个人待在挽音阁中，把过往翻
来再尝，会突然觉得特别特别苦。再后来，我们因一曲《幽兰》在挽音阁中险些大打
手——很不幸，我是差挨揍的那个。一曲毕，他收剑落回我
后，一切都恰好。宿醉的额角疼得青
直
，我
了酸胀的脖颈，恍惚想到前夜他说过的话。同门在观礼后大多散去，四下寂寂无人，繁茂的桃林宛如天然屏障，将我与他笼罩其中。
贺闲有心事，我便尽力开解；他受训罚跪，我急得在长歌门东奔西走、试图求情——翻
他师父赵
商所在的亭时，险些脚下一
、踢翻韩非池刚喝过的茶盏。他又沉默了。我不敢看他，只装作被
里胡哨的风迷了，匆匆埋下去。谁让我心大，将武
留在了住，赤手空拳怎敌他莫问武学。“我
疼，学不动了。”那是我第一次试着和贺闲撒耍赖，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和我去树荫底下找块平坦的石，舒舒服服睡一觉。“我不学了！”不算极好但与常人无异的记
被他说得不如邻家稚，我气得鬼火冒，将琴一推，站起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