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从没想过「声音」也可以演戏。

直到他坐在广播社录音室的玻璃外，第一次完整看完纪韶晴录一小段剧本。

他原本只是来帮忙校对剧本错字，副社changy拉他留下来说：「难得纪学姊今天有空排录，你听听看也好啊。」他本来想走，但一想到她那天「装不认识」的表情，还有一边吃饼乾一边讲话的模样，最後没说什麽，就坐下来听了。

录音室里安静得出奇，但纪韶晴一开口，气氛就变了。

「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我？」

她的声音柔ruan、语气颤抖，像是真的受了伤。

然後她忽然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几乎站起来，双手张开b划着：「我一直都在等你、相信你，你却一句话就要我放手——这不公平！」

她的语气收放有致，尾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压抑情绪。

学chang在她对面，也就是她对戏的搭档，只回了短短一句：「我以为你不在意。」

然後她狠狠瞪他一眼，接着立刻转tou对着麦克风，声音变得微微颤抖：「我怎麽可能不在意……」

那一瞬间，林聿甚至忘了这不过是段录音。他看着她的手势、她坐着却不停变换的坐姿、她眉mao随情绪上扬或皱起的幅度——她gen本不是在录音，她是在「演」。

不像是pei音员，b起声音控制，她更像舞台剧演员，把整个人都投进去了。

那份专注让人不自觉屏息。

录完後，学chang摘下耳机，看向她笑了笑：「这段b上次又顺多了，你的停顿chu1调整得刚刚好。」

纪韶晴转过tou，也笑着回应：「是你引得好，我只是跟着走而已。」

她的语气轻快自然，还伸手轻拍了学chang肩膀一下，像是再熟不过的默契。

林聿坐在外面，看着他们隔着一层玻璃聊天。

他没特别在意那肩膀的距离，也没思考太多那笑容里的亲密——

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一幕。

然後低tou看了一眼手边那份剧本，页边的角sE设定与语调标注，忽然变得不那麽无聊了。

他想了想，又翻到刚才录音的段落，视线hua过那些句子，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起她刚才的声音、表情、手势。

明明只是短短几分钟，他却像刚看完一场微型剧场。

——如果每场广播剧她都会这样演，那他好像也不介意留下来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