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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了一身满 第37节(2/2)

他摇摇像要作罢,过一会儿却又反了悔,接着前面问:“你唤他何以比唤我多一个字?”

可方氏却……

“那当然,我二哥哥最疼我……”

她一听睛更弯、窝在他咯咯地笑,然后又连连摇:“那怎么行,我都那般叫了十数年了……”

一面罢了……也能瞧这个?”

她眉微微皱起,却是一次在这个人中觉察到几丝倦意和悲伤——诚然去岁在江上偶遇时他亦表现得沉郁寡言,可与此刻相比却还是……

她却还到难过,一时又说不清的因由,他大概也察觉了她的伤,想了想还是把话岔开了,语气舒缓一些,问她:“邱午前是不是说明日要陪你门?”

她一介闺阁女儿尚能想到这一层,先国公那般位权重饱经风霜的人又怎会看不透?想来并非无力举兵……只是不忍国家大伤及百姓,更不愿亲手对自己效忠半生的君主挥刀罢了。

开了却又不说下去,她不解,就问:“怎么?”

这话转得着实突然,聪如她自也晓得他这是在借打岔宽人,于是一边撇嘴一边,答:“他以为你欺负我了,要补偿我呢……”

觉到他的怜,此刻也合着说些轻松的话,顿一顿还打趣:“……比三哥疼我。”

——他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么多话。

她重新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他,为自己的狭隘与自私无地自容。

外祖母说得对……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颍川方氏声名盛极又清正太过,终究是为他人而将自己了穷巷。

她甚至已记不太清先国公的音容,而此刻切安享的太平却皆仰赖对方舍的震撼令她默然无言,再看向方献亭时已是百集难言忧喜。

她那话说得蓄,方献亭却已然明了她之所想,彼时轻轻一叹,:“此言太过悖逆,往后切记不可再说。”

“我父亲是个很不易的人,只是平素长居位,有许多艰辛不为外人所见。”

“知了……”

她被问得一愣,接着又弯起睛笑起来,答:“我一直那样叫他,叫‘三哥’也是随着他……再说你不是比我二哥哥年长一岁么?若改叫‘三哥哥’,外人听着岂不反而显得比他小了?”

这话真荒谬——难“三哥”听着就比“二哥哥”大了么?不仅在长幼上毫无上风可言,还平白折损了一个“哥”字。

他一愣,却才到她的忐忑,此后并未立刻伸手把人揽回怀里,只在沉默片刻后说:“不必抱歉……我亦与你生过同样的念。”

他终于一笑,轻轻了一下她的下,说:“他倒是疼你。”

他听言一挑眉,神情却有些微妙了,看她一后略有些迟疑地问:“你……”

“既如此便换过来,”他又发了话,语气间的严肃是半真半假,“你叫我三哥哥,叫他二哥。”

“……但他的确是耿介中正之人,自祖父去后便一力担起一族之责,从未有过一日懒怠。”

外祖母告诫过她许多回,人生一世能守得安稳太平已是万般不易,倘若再负千钧又当如何维系长久?又譬如她的父亲和叔父,大难来前纵有一傲骨、事到临也难免折腰避让,盖因趋利避害本为天,明哲保亦是常情。

他语气尚且温和、但神情已显得十分严肃,她便到彼时他并非仅是那个在湖心岛上柔声对她陈情的男,更是颍川方氏一宗新主、是日后注定要为君主舍生效死的至贵之臣,心中戚然的同时又到一阵惶恐,果然……还是有些怕他。

他的意思是……“二哥哥”比“三哥”多一个字么?

“疏妍,他是对的。”

……人竟果真可以为了他人舍去自己么?

他似乎陷了一些回忆。

“是对的……”

“人生一世孰不畏死?遑论他后还有诸多难以割舍的人事——这一年来我曾回想过多次,那晚他与我别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如何竟会无恨无怨……”

那两字一她便难以招架了,昨日在湖心岛上无酒自醉的荒唐之再次冒来,得人了心;悄悄把脸埋人的颈窝,少女的声音因羞怯而轻到几不可闻,最终却还是耳语般迷蒙地应了一声——

“……我希望他是对的。”

她说得恳切又郑重,他听后却又叹了一气,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青丝,他的声音再次轻柔起来,哄:“不是都说了,不必抱歉……”

……嗯?

“征战伤病便如饮吃饭般寻常,因为人严肃峻厉,无论与先帝还是亲眷皆多生龃龉……”

说到底,颍川方氏并非寻常臣僚,其一族与国同寿受万民景仰、兼而手握兵权可号令四方,即便受天厌弃也绝不会落到无路可走的境地——先国公何必自戕?又何必令其一族避居颍川?倘若他愿意,分明可借“清君侧”之名兴兵起事,届时以方氏地位之崇必一呼百应景从云集,之后更可一举清肃朝堂诛灭钟氏一党,岂非远胜于以死直谏为国舍

那样沉默寡言的一个人,无论何情何境都显得节制克己,那时却竟在她面前说起了他已故的父亲,一次让她到……他在真正试图让她靠近。

“……对不起。”

她闻言又抬,见对方神很、说话的语气却显得很淡,似乎不敢投注太多实,以免又被揭起宿日的疮疤。

“好……”她的语气小心起来,下意识又从他怀里退来一,“……抱歉。”

“他最后同我说,委屈难免要受,但我族之人本当有人不知而不愠的气度……只要我向前走一步便会多许多人因这一步而受益,是以不必计较得失衡量利弊,只要一意向前走。”

她笑起来的模样讨人喜,让他一边欣赏一边微微放下了心,暗想对方应已摆脱了方才那阵沉重与伤情;日的暮缱绻到令人心尖发颤,宋疏妍却到他凝视自己的神比光更柔,声音亦是撩人心魄,此外还带一小小的无奈,说:“那便改称我名吧……左右我也无意你的兄长,只要与你夫妻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淡,可她所到的悲伤却越来越

她再次到心弦绷,只是这一次却并非仅仅于悸动,也许是因自幼听惯了自家长辈的谆谆垂训,此刻他提及的先国公之言令她在动容之余又到几许困惑——

“自然能知的……”她眉皱得更一些,越发到他右漂亮的小痣是一滴泪,“先国公本不必死谏……他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你大约也能想见,他自戕之后方氏大,我母亲又是久病不起,去岁此时我亦曾怨他决绝偏执,如今兵戈将起却才忽而领悟他那时的苦心……”

——这是她早就藏在心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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