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楼上……我记得米迦勒睡在最顶层的四层，那么三层应该是剧场和棋牌室。

应该是四号的剧场开演了。

四号克里维是四位勇者中唯一活着的一位，当时他对教会里的决策实际上已经产生不满，家族里又给他压力，硬生生拆散了他的青梅竹马。于是在来到我宅邸后，克里维几乎是没怎么过多抵抗就投降了。

这还是米迦勒告诉我的。

克里维是四位勇者中最不像勇者的那一个，胆小，温柔，懦弱，喜欢手工，演出，唱歌剧。却偏偏被圣剑选中，不得不承担起勇者的职责。他在投降的那一刻起，圣剑就从他身边消失，回到了教会中，造成了他死亡的假象。我从克里维身上感受不到其他神职人员那般强烈的恶意，更多的反而是疲惫和厌倦。因此我选择帮这个懒散的勇者在极北之森附近的村落里安了家。

他后来娶了一位温柔善良的裁缝家女儿，成为了村子里的裁缝，生了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幸福而快乐。

有一段时间我还经常去他家做客，跟着克里维学习缝了一只有点丑的黑漆漆的兔玩偶。克里维家中最小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对我的兔玩偶很中意，当时她才不过三四岁的年纪，把小兔子抱怀里就不撒手，逗坏了所有人。

只是好景不长，在后来的某一天，克里维红着眼，满脸胡茬的来到了我的宅邸，跪在我门外，嘴里不住地嘟囔着什么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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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才知道，他家里最受宠爱的那个小姑娘被人害死了，他的妻子因为受不了打击也跟着撒手人寰。克里维气不过去王都找那凶手理论，却被他趁机戳穿身份，通报到了教皇那里。教皇震怒，派遣教导所的审判者追杀克里维，并且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将村子里的他一双儿女以叛教者的名义，活活虐死在家中。

等克里维终于摆脱教会的追杀，回到村里，面对的是一个家里独留他一人的噩耗。

“我要亲手杀了那个混蛋。”他对我说道，眼睛里布满血丝，绝望而无力：“魔女啊，我的灵魂，肉体什么的你都拿去吧，我就算堕落为恶灵，也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下地狱倒说不上，我知道克里维为了等这个亲手复仇的机会等了多久，因此倒也乐于帮助他。

“结束了吗？”

我拉开幕布，小心翼翼轻声问道颓废地坐在地上的昔日勇者。

“还没，很快……”克里维专心致志地擦着手中的剑锋，低声喃喃道。

“啊，这样。”我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看，你复仇之后，要不要留在我这里？”

我试探着问道。

“我觉着你的表演很好看，这里空房间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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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你也太过善良了。”男人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剑柄，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么善良是没办法与教会抗衡的。”

抗衡？

我愣住了。

“啊，不……我……”

“原来如此……”克里维看了我一会，有些失望的移开视线：“不，是我想多了，魔女，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嗯。”

我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魔女，我刚才见到了第五任勇者。”克里维思索一会，对我说道：“‘黎明的勇者’，是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看起来迷迷糊糊，不怎么正经的男人。”

“但是，他体内却有着强悍到令人恐怖的光明力量。”他有些担心的看向我：“你遇见他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我可以断定他是迄今为止最强的一任勇者，甚至比特莱因还要强，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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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维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有一瞬间回想起方才两人对视时，青年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凛冽。

“抱歉……”

男人有些难堪的冲我低下了头。

“为什么道歉？”我疑惑不解：“你没有义务帮我打败黎明勇者不是吗？”

“但是。”

“做你应该做的事就好。”我想了想：“魔女信守承诺。”

“您的恩情我这一生都无以回报。”克里维声线颤抖着，攥紧剑柄的手指收紧，发白的指节发出“咯吱咯吱”令人胆寒的响声：“我死后，我的灵魂甘愿成为您的护卫，永远守护您。”

我没有说话，作为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楼下突然传来“劈里啪啦”一阵杂乱巨响，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我精神一振：“是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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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二楼是魔女的图书室，四位幽灵护卫中，身体最为健硕的三号——勇者卡迪的幽灵被米迦勒丢去图书馆整理书籍，这对向来毛手毛脚的三号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三号此时正暴躁着，勇者那一行人却误打误撞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