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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是被海盗卖过来的

他不记得是谁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了:“语言即世界”。他还记得自己被装上海船,看不见天空,只能凭一扇小气窗辨认昼夜,他就失去了方向感,只记得海船最开始是向东航行的。他和异族男人锁在一起,女人被锁在另一个仓房。一tao锁链上锁三个人,船舱里气味难闻,疫病liu行,食水都很糟糕,死亡时有发生,那tao锁链上的两个人就不得不和一ju尸ti呆在一起,直到被守卫发现。

在船舱里无事可zuo,他只能试着和锁链上的另外两人jiao谈。这两个人pi肤都是黑色的,但是容貌略有不同。他对他们说通用语、坦嘉里语、波萨语,凡是他会个只言片语的语zhong,他都试了一遍,一无所获,这两人完全听不懂。

如果这也算个安wei的话,这两个肤色黝黑的人彼此倒也不能理解对方的语言。他们实在无事可zuo,他们便开始拿同一件东西互相问。这船上吃一zhongying面的饼子,被水泡开。他指着这东西对他们说,“饼。”左手边的那位说:“塔那。”右手边的那位说:“布。”

守卫在靠近门的地方吼骂起来。左手边那位皱皱眉tou,偷偷指着守卫,说:“特尔脱。”右手边那位附和dao:“那库那鲁。”他点点tou:“混dan。”三个语言完全不通的人轻轻笑起来,一窍不通,又完全知dao彼此在说什么。

左手边的那位名叫鲁鲁,右手边那位,名字发音他学不出来,里面有个音节像she2tou弹动时发出的杂音,右手边的那位试图教他们两人如何发这个音,一直到下船,他们也没学会。

自从双脚踏上这片土地,他就发现,这里的人zhong与语言,都极其混杂。大多数人pi肤棕褐,然而pi肤黝黑、tou发卷曲的人,黑tou发、黄pi肤的人,pi肤白皙的人,在街上并不少见。nu隶们被层层转卖,他和左手那位鲁鲁、右边那位无法发音的旅伴就此失散了,他被捆起来,装上ma车,从港口继续运送。

随着旅程shen入大陆的腹地,他发现人们的语zhong开始变少,最终固定为两zhong语言,一zhong是平民百姓日常所说的语言,另一zhong是正式的、书面的,nu隶贩子们在进入城市之前要去关卡进行缴税,他会用这zhong文雅的语言与税官相互寒暄片刻,然后再用日常语进行jiao谈。

他在观察中已经多少听懂了一些基本的单词,比如“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些脏话。但,假如人听不懂在自己周围的语言,那就等于他与世界之间有了一层隔阂。

朝云教他的是日常语。随着他所掌握的词汇越来越多,能听懂的对话越来越多,周围的一切,就像一个在他面前缓缓揭盅的世界。新世界向他打开了自己的内bu。

他们所住的地方叫zuo波延迦多,意为“甘泉gong”。ba林塔岩,意为“自岩浆中诞生”,是他们所chu1的城市。他详细问了阿mi,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里的王国世系,与他所理解的大不相同。

“ba林塔岩”是由迦檀所直接统治的城市,却并非这个国家的中心。然而,说这是一个“国家”,也似乎不那么准确。这片大陆上存在着无数个以藩领为单位的群ti,由藩王统治,凡是向迦檀进行朝贡的,便是迦檀的子民。一年一度,藩王们必须到ba林塔岩送上朝贡,号称“十方朝觐”,哪怕自己不能亲shen到此,也必须派遣自己的嫡子代替。相应的,迦檀则颁下赏赐,嘉奖藩王们的忠诚,wei问他们的辛苦。

那些让迦檀每夜大醉而归的,便是今年“十方朝觐”连日来的夜宴。

阿mi对他抱怨:“累死了!除了圣巡月就是十方朝觐最累人了,每年那群藩王走了,我们都要累得活像扒层pi。”

阿mi是迦檀shen边的侍女——不,现在他已经知dao了,她们不是侍女。甘泉gong里的女人们被称作丹腾,与其说是女官,不如叫zuo“神nu”更为贴切。甘泉gong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迦檀的私nu。

阿mi看起来才十五岁,脸dan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是个活泼的姑娘,喜欢聊天,但她没有上过学,有时说话颠三倒四,就好像she2tou直通大脑,会把脑子里随意飘过的思绪直直说出来。

在这些颠三倒四的话语里,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们的来历,竟和朝云,和自己大不相同。

“我是因为要被抓去殉葬啦,”她一边手脚麻利地给迦檀收拾寝ju,把床上所有的被单都掀到一床下,“爹妈穷啊,贪图彩礼,把我嫁去一个好远好远的村子。我那时候才几岁啊?好像刚来了初chao吧?我不会算数,我也不知dao几岁。没人教。反正嫁过去才知dao那个丈夫已经死啦!他们要买个老婆给他殉葬。这我哪能干!晚上咬断绳子跑啦。是有牛车驮着我过去的,路上我看见神庙了,就一路跑哇跑哇,跑到神庙里。”

整个ba林塔岩,凡是活不下去的女人,都可以走进神庙自卖,从此成为迦檀的神nu。男子则无此权利,那天他所见过的内廷总guan商吉婆,因为是个阉人,又能写会算,才被破格纳入了丹腾的行列。

“那么那天那位大神官呢?”他问。

“谁?”阿mi愣了半天。他不得不指手画脚、比比划划地解释了那个人的样貌,阿mi才恍然大悟:“婆提多大人啊!她是丹腾迦利亚,不是‘神官’啦。”

然而lun到解释什么是“丹腾迦利亚”,一个说不明白,另一个听得半知半解,最后还是ji同鸭讲,稀里糊涂。

十方朝觐结束,藩王们各自回到蕃领,gong室果然安静了许多,迦檀的生活规律了很多,不会再带着一shen与年龄十分不相称的酒气召幸他。他有了很多闲暇的时间可以学习。

那枚红宝石戒指他公然佩dai了几天,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他食指上那枚硕大的宝石之后,就摘了下来。他送给了朝云。

“这是什么意思?”朝云盯着那枚戒指。

“是谢礼,你对我很好,我都没有什么能谢你的。”他说,“迦檀说我可以随意chu1置这东西。”

朝云看着戒指,又看着他,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戒指收进自己腰带里。

“你是在攒钱吗?”

朝云的动作停滞了,眼眸警惕地抬了起来。

“你不用害怕我,朝云。”他温声说,“我嘴很严的。我们是一样的人。”

“……迦檀买下我,花了六百金币,”她咬咬嘴chun,“我不知dao你是从哪来的,但是在这里,宝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钱。”

她站起shen,推开窗,指着窗外远chu1笼在淡淡黛色烟雨中的连绵山脉。

“那是一座火山,火山口周围出产很多宝石,红宝石是最常见的一zhong。”她摇了摇tou,“要是在我的国家,这么大的红宝石,能值何止六百个金币。”

“你的国家是哪里?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问,“你chang得不一样,我在这里只见过你一个这zhongchang相的人。”

朝云坐在他旁边,像怕冷一样抱住膝盖。

片刻她才低声说:“我是被海盗卖过来的。”

那些单词从她嘴里往外蹦时,齿feng里似乎在一点点往外pen着毒ye:“……被该杀一千次的倭人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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