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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行路

站在门口抽烟戏笑的小弟突然被人踹中了xiong口,他猛然往后飞去,摔在了邵西臣shen边。

“黑熊,你他妈干嘛呢?”茅平看了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邵西臣,质问黑熊。

黑熊收枪,眉tou一jin,显得扫兴。他重新坐回去,在八仙桌上架起双tui,“你来见大哥?”

茅平不理睬黑熊,径直往前走。

德义堂正中摆着关羽像,黑亮神勇,英姿威武。三炷chang香之下,是dai予飞那张被扯破的遗像。

茅平恭恭敬敬捧起来,用手抻平褶皱,又将它搁在香案上。他退回去,一拳使劲揍在黑熊cu壮的大tui上,言语犀利,面带冷笑,“不尊不敬,你想造反?”

黑熊斜着肩膀,一副不端不正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注意散开,蔓延,恶毒而愉快地盯着茅平,他扫视堂中,所有人都在那双胁迫的目光中垂下了tou。

德义堂,乃至dai予飞的整个帮派都已经是黑熊的了。茅平心下了然,但还是发出挑衅似的讥讽,“大哥到底还是看重你。”

黑熊点烟,眯起眼睛觑着茅平。他对这个瘸了tui的落魄兄弟毫无惧意,也无怜悯,不客气地直言,“上完香赶jingun出去。”

茅平正把香tou按在烛火上烧,一只眼睛被烧得明亮炙热。他跪在蒲团上,举香磕tou。三下,撞在冰冷坚ying的地面,发出砰砰响声。

等茅平再次抬tou起shen,黑熊看到他前额已经泛红。

“你可以gun了。”黑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认为茅平此举是对他不讲仁义的讽刺。虽说他并没有对dai予飞不忠不诚,但dai予飞一死,自己就即刻夺取了他的一切,说到底,他心里其实是没有这个大哥的。

茅平站在黑熊面前,看着他,眼神中有zhong莫名的哀戚。

黑熊被他盯得心惊,忍不住重新握jin了那把枪。

漆黑冰冷的枪口对准茅平那只完好的眼睛,黑熊威胁,“别他妈这么看着我,他对你有恩,花钱给你爹治癌,但是对我没有。况且我也没害他,是岳川放的暗枪。”

茅平伸手niejin了枪口,倏然用力往后扭,枪托就这么砸在了黑熊的太yangxue上。

剧烈的疼痛却没有激怒黑熊,因为他感觉茅平的手在轻轻抚rou着自己的tou,像曾经他们一起去打架,打得tou破血liu,茅平也是这样替他按压伤口。

他们是在关羽像前歃血结拜的仁义兄弟,但可惜,情谊半真半假,人毕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dao不同不相为谋。

“小涛。”茅平叫黑熊的名字,顺手把枪扔在了他脚边,“你看大哥,生时风光,活得轰轰烈烈,在蛟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是死却那么潦草,潦草到甚至不知dao是谁杀了自己。”

茅平退开了,他环顾四周,见厅堂里只零星摆着几只花圈,黑绸布上甚至不写半句哀思悼文。所有人脸上都没有悲伤,没有泪痕,徒有平和的笑意。

这就是dai予飞的葬礼,他的红场,他的德义堂,他拼尽毕生铸就的心血。

茅平得知dai予飞的死讯是在新闻上,尸首零落,tou颅残忍地被两发子弹轰成碎骨,鲜血与白色的脑浆滩了满地。记者寥寥几笔简略地概括了dai予飞的一生:街tou孤儿被黑daojutou收养,心狠手辣厮杀几十年终成枪下魂。

黑熊低着tou,不看他,也不讲话。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散在空中,如人之生死,消失无痕。

“人总有这么一天的,尤其是混我们这条dao的。”茅平突兀地笑了,“我被大哥砸断tui扔进蛟江的时候就想,报应终于来了。小涛,你就没想过,或许下一个就lun到你了。”

黑熊站起来,凝视着那支枪,枪旁边是遗像被摔烂,碎在地上无人拾捡的玻璃片,在yang光中刺着他的眼。

“我没有退路,死就死了,跟大哥一样,天注定。”黑熊抬tou看向趴在门口的邵西臣,他对茅平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ma。”

茅平没再多说,他跟dai予飞,跟德义堂,跟黑熊已经毫无瓜葛。黑熊顾念旧情,愿意让他带走邵西臣,算是讲理发善。

茅平跛着一条瘸tui走到邵西臣shen边,他拽住邵西臣的胳膊想把人拉起来,但被邵西臣用力甩开了。

门边两个小弟在黑熊的示意下立即动手,他们架起邵西臣就往楼下走。一到转角,便脱手将邵西臣扔出去,重重地砸在红场的格斗台上。

红场被查封锁,昔日的热闹不再,喝彩鼓掌与你死我活的激斗血腥散在充满尘埃的风里,到如今,就剩下几块烂台板。

茅平一走上来,破木板咯吱发响。他蹲在邵西臣shen边,揪住衣领,迫使他起shen。

邵西臣两条tui都断了,shenti不得支撑,摇摇晃晃只能攥住两gen尼龙绳。他半tan着靠在角落,仍以敌视的目光看向茅平。

“他妈的,你还当我是情敌呢?”茅平不禁失笑,他抬手nie住邵西臣的下ba,在金色的光线中凝视这张美丽的脸。

骄傲而神气,雪白洁净到不沾一点尘埃,像神龛里的那尊玉像。

“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茅平不解地问,他的语气中带着嫉妒与痛恨,“你从来不哭,也不低tou的吗?”

邵西臣凶狠的拳tou扬出去,茅平迅速偏过脸,但xiong口被猛然一震,整个人往后撞在了zhu子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茅平骂骂咧咧站起来,用那条瘸tui狠踹了邵西臣一脚。邵西臣捧住受伤的膝盖登时发出一阵shenyin,但依然是轻声的,隐忍而压抑。

“够了吧。”方添添从门口冲进来,扯开茅平。他把邵西臣背起来,听见对面低哑的笑声,“我好像明白了,陆星野怎么爱他爱得死去活来,ting带劲,跟tou小豹子似的。”

邵西臣此时已经疼得脸色惨白,汗水淋漓,方添添走到茅平shen边的时候他已经完全yun厥过去。

“老K,今天多谢了。”方添添对茅平点tou,茅平叼着烟,扬了扬手,示意他们赶jin离开。

方添添背着邵西臣往外冲,他心口突突tiao,魏瑜的电话打进来,立即冲出一阵骂声,“他妈的怎么跟你说的,跟着他进去。”

方添添盯着昏迷不醒满脸污血的邵西臣发怔,又去观察他的两条tui,而后发出恐惧颤抖的声音,“小瑜哥,完了,他另一条tui也断了。”

“送附二院,我ma上联系医生。”

魏瑜说完就挂了,方添添急踩油门,一路风驰电掣。

破面包车的冷气又坏掉,他只能敞开窗,夏日的燥热闯进来,沉闷地压迫在xiong口上。

方添添一阵阵地出汗,焦躁,他简直没办法跟陆星野jiao代。邵西臣是他亲手送进红场的,出来了,人却半死不活。谁都知dao,陆星野把邵西臣捧在手心里,好言好语甜mi地哄着,一心一意地爱着珍视着,现在,他几乎要碎得拼不起来。

等到了医院,魏瑜已经托人安排好急诊手术。邵西臣在这时突然醒了,他抬手抓了下魏瑜的衣角,魏瑜俯shen,听见他气若游丝地问,“钱凑到了没?”

魏瑜直点tou,慌忙应声,“覃宜山去见小野了,只要他改口,这事儿就能成。”

“好。”邵西臣没再发出声音,魏瑜只是感受到一片带着nong1重腥味的微弱气liu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继而迅速散开,没有了温度。

“邵西臣。”魏瑜攥住邵西臣的手腕,更低地俯下shen说话,“你生日那天,小野莫名其妙地问我那句话还记得吗?”

邵西臣闭住的眼睛又睁开了,睫mao上沾满血,颤抖着,如蝶如雪,像要飞旋起来。火红的,洁净的,热烈的,悬在魏瑜心上,堵在hou口,惹得他不禁哽咽,差点讲不出来话。

“我当初劝他跟你分手,他说,你很好,好得他心甘情愿想喜欢你。”魏瑜一滴guntang的眼泪落在邵西臣tou发上,他哭得恍惚,视线中的邵西臣竟lou出了笑容。

这个微笑漂亮生动,是魏瑜不曾见过的。他想,原来邵西臣也会笑。

由于碎裂的膝盖再次受伤,加上右tui骨折,邵西臣的手术进行到晚上七八点钟才结束。

魏瑜蹲在花坛边的松树底下抽烟,看路灯边的飞蛾一次次扑上去。方添添打电话给他,说手术很顺利,不过复健会有点难。

魏瑜掐断电话,烦躁地用力搔了搔tou,chang在脑袋ding上的一颗火疖子抠破了,liu出一小片带脓的血来。

“陆星野你个狗东西。”魏瑜低声骂dao,“赶jin出来把你老婆接回家去,我可guan不了了。”

他拆开一包新买的陈pi烟,想了想,又sai回口袋里去。正要站起来,准备去病房,电话再次响起来。

“覃律。”魏瑜两条tui都发麻,在地上狠狠蹬了两脚,震得神经抽痛,他听见覃宜山的叹息,接着是片刻的沉默。

“怎么了?”魏瑜心里一沉,猛地nie断手里的烟。

覃宜山在电话那toushenshen呼xi,他只得告诉魏瑜,“陆星野想认罪。”

“什么?”魏瑜由于惊诧而吼出来,“他哪genjin搭错了?”

“你先别急,也不是没有办法了。”覃宜山抚weidao,“不过我家里有急事,现在人在南京,我让我儿子邰春过去找你,juti的他会跟你们说。”

魏瑜觉得touding疼得发jin,抬手一摸,指feng里都是血,还没说话,touding的路灯上,那两只扑光的蛾子终于撞死了,它们乌黑的尸首落下来,仿佛是被火tang的光烧出了焦臭味。

“邵西臣怎么样?”覃宜山又问。

“刚手术完,睡着呢。”魏瑜抹掉脸上的汗水,急匆匆往住院大楼走。

“你先别告诉他,陆星野大概是疯了——”覃宜山短暂的停顿使魏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ing,他模糊地猜测到了陆星野的想法,于是试探地问,“他是不是要跟邵西臣分手?”

覃宜山咳嗽一声,回答dao,“没错。”

“cao2,个王八犊子。”魏瑜破口大骂,他怒火高昂,飞快地跑进住院大楼,往邵西臣病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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