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听弟弟说这话，伊衍心中动，想起了他们的母妃，不觉叹：“是啊，世家女从来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她们又怎能自己得了主……想来她当初喜喜嫁为后时，也未曾想过她的夫君会如此对她吧，确实可怜……”

皇后本是中大事，未得皇帝首肯绝对不可能成行，但晚不愿错失这个机会，又怕伊澈后悔，连回换一件常服都等不及，便穿着她那雍容华贵的装，登上伊澈命人再准备的那辆车，同他一去了。

闻得此言，伊澈若有所思的，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环在腰间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没什么……”轻轻摇了摇，伊澈看住伊衍，仿佛看了他心里的不安，伸手轻抚不自觉微蹙的眉心，放柔嗓音：“我是困了在晃神而已，昨夜想修订婚嫁律法的事想得太晚了。”

就是这前后脚的关系，伊澈踏东大门时，正巧看到晚被一个侍女扶着走在前方，侧再无旁人伺候，走得格外缓慢，倒给人一凄凉之。想着这些年每一次见到对方，无一例外看到的都是寞落的神情，他不觉心中一，快两步赶上去又施一礼，望着微微不解的黑眸，轻声：“如若母后实在牵挂父皇，可随澈儿一前往探望。”

因着此时已是午后，若再不便赶不及在门下锁之前回了，偏生伊衍又不想留宿凤苑看他爹和他二叔亲亲我我，于是晚前脚刚踏正殿，后脚他便带着弟弟门了。

四目对望间，他逐渐收敛了笑意，看住正等待着回答的清澈杏，“当真。我不想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机会。”

“澈儿，你不该带上她。”与弟弟同乘一辆车，跟在皇后的车驾后面，伊衍难得对他的决定表示了不赞同，微蹙着眉：“你又不是不知你那好父皇压不愿见她，再说父王也在凤苑，你让她去，不是惹他们不痛快吗？”

“儿臣恭送母后。”

“我知……方才看她的背影如此可怜，不自觉就说来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其实伊澈也在为自己之前的多嘴到后悔，因为晚连半句推拒都没有就答应了，着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当着亲哥哥，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接着又：“她也当真可怜，这些年在中看似风光，实则凄凉。连想见父皇一面，都要找各冠冕堂皇的理由，又被母家推着了许多不情愿的事……”

为着那“两情相悦”四字，伊衍不由得看了一弟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伸手将他搂到怀里，轻抚柔的发丝，半开玩笑似的：“是，我知澈儿一直羡慕他们两情相悦，那澈儿什么时候也能同哥哥两情相悦啊？”

“可以么……”不想这个从未真正上心过的孩竟然会在乎自己的心情，晚怔愣了片刻，中泛上一抹切，似找到了前往凤苑见皇帝的理由——

许是伊衍说这话的语气玩味过重，伊澈有些闹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又忍不住想起生辰那晚所见之景，一颗心顿时砰砰。沉默良久，他突然抬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笑意满布的冰蓝眸，问：“你当真不打算娶妻了么？”

弟弟未曾说实话，伊衍自然看得来，只是不想拆穿他罢了。这一刻，他不禁怀念起从前，怀念起那个不会对自己

他二叔让他想清楚，他其实没什么可想的，早已认定了弟弟。可他接受不了他们将来也变成同他爹与二叔那般偷偷摸摸、掩耳盗铃的相方式。他要，便是他们正大光明的携手站在人前；如若不然，他宁可孑然一，一生守护着最心的弟弟。

许是这些年皇帝虽不主动召见她，但对她的求见倒也不怎么拒绝，让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不等伊澈回答便又，“如此，本便随澈儿一去探望你父皇吧。”

“澈儿，在想什么？”见弟弟良久不语，只低神，伊衍莫名到一阵不安，扣纤白的手指低声问。

即便皇帝要怪罪她不请自来，她也可以推说是受了太邀请。想来有太在，皇帝也不会不见她了。或许，皇帝还会看在她如此殷勤的份上，留她在凤苑侍疾，甚至幸她……

回望着弟弟那写满认真的杏，伊衍隐隐觉得隔在他们之间那层窗纸快要被破了，不免也有些张——

起步下正位，在经过躬行礼的伊衍时，她脚步微顿，看着跟那个叫她妒恨艳羡多年的男人长得极为相似的年轻面孔，淡淡说：“太，有劳平东王世看顾。”

伊衍耳尖，一下便听晚那淡漠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厌恶，自然也明白对方是因他爹跟他二叔的关系连他也一并恨上了，不觉有些好笑。不过这厌恶对他来说不痛不，当即拱手：“皇后娘娘放心，臣自会照顾好太。恭送皇后娘娘。”

便是认同兄长说的是事实，但事关敬的父皇与爹爹，伊澈仍忍不住辩驳：“可是父皇跟爹爹两情相悦，他们当初也是不得已的……事已至此，你就别再责怪他们了吧。”

这些时日朝夕相，他很清楚弟弟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的心思细腻缜密，擅长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温和有礼的外表下，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储君——喜怒不形于，心事不被人知。而他虽然欣喜于弟弟的成长，却也为再也无法很好的把握弟弟的心思而到苦恼，甚至变得有患得患失，稍微有风草动都要想个半天，他原本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