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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因为星期六还有事情,送我们回家後,玮辰哥也来不及等爸回来、跟爸打声招呼,就这麽又匆匆忙忙地开车上台北了。

我和禹安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查看着手机,发现方宇爵传了则讯息给我,提醒我下礼拜一记得带他借给我的笔记。

从书包中翻出那本笔记本,望着他略丑的字迹,我实在不明白,明明是这麽个几近完美的人,怎麽笔迹会这麽丑呢?

想着想着,我想起自己这阵子常常在看见方宇爵时想起禹安,也会在跟禹安聊天时想起方宇爵。

禹安说起来和方宇爵并不相似,禹安是彻tou彻尾的冷,就算被他当作朋友,他也不见得会对对方多热情,方宇爵则是闷SaO,一开始冷,熟了便热情,从这两chu1上看来,他跟禹安其实不一样。

可是他们却同样功课好、T育也好,同样容易因为我的话害羞,同样拥有一副好的面容,甚至,同样不太会说话。

这会是我最近之所以常常想起方宇爵的原因吗?可是这太诡异了啊,禹安可是我的弟弟,而方宇爵是我一直到现在还没弄懂自己对他心意的人,如果我真喜欢方宇爵的话,不就等於喜欢上另一个禹安吗?

唔,这应该不算是恋弟情节吧?

我正胡思luan想着,被敲响的房门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侧tou看去,禹安正打开门走进来,而且又是放学回家时那副yu言又止的模样。

我居然忘了要问他了。

「怎麽了?」我微笑着把他拉到床旁坐下,一边温声问dao。

「你还在生气吗?」

我一愣,後知後觉地想起他说怕我生气以後,我就都没跟他说话,虽然刚才吃饭逛街时,我和平常没什麽两样,但以禹安对我的了解,他肯定会觉得那只是因为玮辰哥在,所以我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尽guan我真的没有生气。

看他有些jin张的神情,我轻轻nie了下他的脸,笑dao:「你什麽时候见你姐姐我这麽容易生气了?」

禹安见我脸上有笑,松了口气,眼底的jin张被委屈取代。

「那我问你有没有生气的时候,你还都不理我。」

「我想事情想到忘了嘛。」我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tou,「爸要进来我的房间,我怎麽可能会生气?我相信爸不会luan翻我的东西,既然只是进来看看,我当然不会觉得有什麽了。」

禹安点点tou,也lou出了笑容。

「不过啊禹安,你为什麽这麽怕我生气?你平时也很没大没小啊,感觉超不怕我的,可是为什麽每次遇到这zhong事情,你好像都特别怕我生气?」

这个问题其实我放在心里很久了,以前要问一直没有问出口,今天不知dao为什麽,看着禹安lou出的笑,疑问自然就脱口而出。

禹安被我这麽一问,脸不知为何红了起来。他撇开视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要回房间去洗澡,跟着站起shen就要走。

他这个样子让我更加好奇,也不guan是不是会从他嘴里听到「因为像妈」这zhong我不怎麽喜欢听见的理由,我jinjin拉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我非要他回答我的问题不可。

禹安的侧脸看来有些着急,连耳朵都跟着红起来,看着他泛红的双耳,我不得不承认自家弟弟实在是个脸pi薄到不行的人啊。

跟方宇爵一样。

想起好几次被我弄得害羞而红了脸的方宇爵,我摇了摇tou,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起方宇爵的时候。重新找回好奇心,我抓着禹安的手更不愿放了,微微施了点力,将他拉回我shen边,盯着他Si不肯看着我的双眼,强迫他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禹安被我弄得没办法了,咬了咬下chun,良久才憋出一句:「我怕你哪天不要我。」

我歛了笑,愣愣地望着禹安,而他还在说。

「我知dao这很孩子气,可是我就是会怕。」禹安的声音很小,小得我如果不仔细听的话,gen本就不会听见他话语中的不安。「我也不知dao自己为什麽会害怕这zhong事情发生,可是b起怕你失望,我更怕你有一天说你不要我这个弟弟了,怕你有一天就像爸一样,什麽也不说就疏远我。」

我一直都知dao禹安因为爸那年突然地疏离感到受伤,却不曾想过这件事情居然影响他这麽shen,尤其是现在看禹安和爸相chu1得很自然,他也不再老是缠着爸,我几乎要以为他已经调适过来了。

这一刻,我突然清晰地察觉到我们因为妈的离去而有的那些缺陷。

这些X格上的缺陷,或许使我们在外tou对待别人时,和大bu分人有所不同,可同时它也致使我们在对待彼此上有别於其他人。

我说不出juT的感觉,但从妈离开以後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这七年以来,我们对於彼此的改变都很清楚,尽guan我们之间的相chu1好似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跟别人家的兄弟姊妹相chu1模式一b,就可以很清楚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也许会斗嘴,却几乎不怎麽吵架。

禹安把我当成姐姐在尊敬,是打从心底的那zhong尊敬,而他对我的保护,就像一个男人在保护他心Ai的nV人那般。

他努力zuo好一切,有一bu分的原因固然在於爸,可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希望自己zuo到最好,然後有能力帮助我,甚至他害怕我对他失望,所以他几乎没有叛逆期,他从不zuo那些在众人眼里是不对的事情,因为他不知dao我能否接受,所以他乾脆不zuo。

我望着禹安眼底的不安,心有点痛。

禹安很少跟我说他内心的想法,他会跟我讲学校发生的事情、会跟我说烦恼,却几乎不跟我谈关於他心里的一切事情。

他曾经说过他是怕我担心和难过所以不说,也说他没有什麽心事,以前我没那麽在意这zhong事情,可是现在听他说了,我却忽然好想听他说更多更多。

「姐?」见我只是望着他不说话,禹安更不安了,「你不要因为我说这些话就难过,我不是质疑你什麽的,我只是、只是……」禹安有些慌,「只是」个老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後只能挫败地垂下tou,懊恼地说:「我不知dao怎麽说,可是如果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以後不说就是了,你不要难过,我不该说这些话让你难过。」

看禹安慌成这样,我有点疑惑,眨了下眼,感觉有眼泪掉下来,我才明白禹安为什麽会那麽jin张。

想必我刚刚红了眼眶吧。

一直没听见我说话,禹安抬tou看我,见我眼泪都掉下来了,禹安更加不知所措,慌张地伸出手要来替我ca眼泪。

我朝他摇摇tou,张手拥抱他。

「禹安,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我轻声地说着,「因为我是你的姐姐。」

你唯一的姐姐。

禹安在听见我这麽说後,shen子微微一僵,而後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我的肩膀上,一阵温热感透过禹安的脸传达到我的肩膀上。

我伸手轻轻m0着他的tou,一下又一下

禹安很少哭,就算掉眼泪也不会让我知dao,但这一刻,我很清楚地知dao,他在哭。

我突然发觉,禹安其实从未chang大,他不过是在b迫自己chang大而已。

因为妈的逝去,因为爸的疏远不guan事,因为我的脆弱,禹安从七年前就开始强迫自己chang大,一直不吵不闹直到今天。

他的坚强让我几乎忘了他是我的弟弟,而不是我的哥哥。

他想保护我,想替我分忧,想和爸一起撑起整个家,所以他藏起幼稚的那一面,让自己的心在短时间内成熟起来,使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把他真正当成一个弟弟来看过。

可他再怎麽的坚强,他终究还是我的弟弟。

无关男nV,而是年纪就摆在那里,认真说起来,禹安虽然小我一届,年纪上却和我差了一岁多快两岁,我却忘了这个事实,把他当成朋友甚至是哥哥一般依赖了这麽些年。

我changchang地吐出一口气,轻声对禹安说:「禹安,这几年辛苦你了。」

禹安抬起tou来,直起shen子,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以後我也会保护你,不guan怎麽说,我都是你的姐姐啊。」我笑着望着禹安微红的眼眶,伸手替他整理额发,「所以,你偶尔也休息一下吧,好吗?」

「我是男生,当然是我保护你,而且姐你这麽弱,你只会被欺负而已。」禹安摇了摇tou,反驳了我的话。

要是平常,我肯定会觉得禹安後面那两句话是在故意呛我,可是这时候看他一脸的认真,我知dao他是真的在担心我。

见他这麽坚持,我也不打算再跟他争什麽,所以我只是笑着跟他说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要他赶jin回房去洗澡休息,禹安也听话地点点tou,叮咛我早点休息後,这才起shen回自己的房间。

带禹安离开,我暗自在心里跟自己约定,从今以後,一定要变得更坚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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