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相信方先生不可能不了解这个道理。

但是方先生仍旧不为所动，「我知道你不用剑。试几次都可以，三招不败，我就把馨儿许给你。否则，阁下与我方家，从今尔後，再无瓜葛，天涯海角，永不相见。」父亲的一字一句有如万斤重锤，狠狠地敲在素馨的心上：「当然，若你想像那宋齐一样，我也不勉强。」

怎麽办？打？不打？那一瞬间，胡彦着实犹豫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间。

当他瞥见素馨俏脸煞白，双手紧攒着裙摆的模样，立时便下定了决心。

「还请方先生赐教。」胡彦向方先生拱手一礼，昂首说道。

胡大哥！素馨芳心一颤，看着胡彦，既是欢喜，也是担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他接受父亲的考验。

他不可能办得到的，她很清楚，因为父亲连败魏家四十七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瞧着。魏家派来的那十四人，放眼江湖，也都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但即使是那一次，父亲也没有拿出全力应战。父亲并不是有意手下留情，只是凭那十四人的武功，根本不足以挡下父亲信手挥出的一剑！

既然必败，那为什麽还要试呢？素馨好想开口叫他放弃。

但是她不能。并不只是因为她了解外表温和的胡彦，其实骨子里的傲气一点也不输给任何人，也不只是因为她害怕此後再也见不到这个让自己无法忘怀的身影，而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

也许，她就是没有办法看自己的胡大哥临阵退却，不战而降吧。

素馨望着胡彦，柔肠百转，却没想到父亲这回的考验，可不只是针对胡彦一人。

「很好。」他说：「馨儿，既然今日胡彦来此是受你之托，便是你的客人，就由你来招呼他吧！」

「爹？您……您说什麽？」

爹居然要自己跟胡大哥动手？素馨看着同样感到错愕的胡彦，然後转头看向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方先生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何不妥，说道：「你还没学会万剑，就用返来会会你胡大哥的镇风刀法吧。倒是胡彦，你今日没有带刀，可有什麽打算？」

经方先生这麽一提醒，胡彦才想起自己无刀可用。该怎麽办呢？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擎木禅师当日的教诲──

既是「万法自在」，那麽棍法与刀法，又有何不同？

於是胡彦灵光一闪，扬手指向凉亭外，搁在柳树下的那把扫帚，「胡某想借那扫帚的木柄一用，不知可否？」

「请便。不过既然如此，也不能让馨儿占了兵器上的便宜。不如你就顺手帮馨儿折条柳枝充作长剑，如何？」

「先生有命，何敢不从？」胡彦笑了笑，听方先生这麽说，心下略为一宽。素馨武功本就不低，自己又没有长刀在手，若素馨拿出青痕应战，那他可还真没有什麽信心。

胡彦迈步走向几丈外的柳树，拾起了那把扫帚。虽然扫帚是以竹枝编就，但帚柄却是由实木制成。他左手拉着扫帚根部，右手将帚柄木棍一cH0U而出，轻轻挥舞了两下，然後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b惯用的刀要长了些，份量也轻了些，但至少棍身笔直，重量匀称，不至影响到自己的刀法。

掂量过木棍之後，胡彦抬起头，开始寻找适合的柳枝。这花了他不少的时间，因为在这一条条弯弯的垂柳之中，他很难不想起那天在另一个湖畔，初遇素馨的场景。所以最後，胡彦折下的那根柳枝，就跟当时她提在手中的一模一样：一臂之长，上头还有几叶新生的nEnG绿。

他走回凉亭前，摊开右掌，将手中柳枝递给了仍然不知如何是好的素馨。

「胡大哥……」她手足无措，先看了看胡彦，又转头看了看父亲，不知是否该接过柳枝。

「没关系的，拿着吧。」

胡彦柔声说道，倒提木棍的左手伸出两指，托起素馨的纤纤玉手，将柳枝轻轻塞入她微微发颤的掌中，然後退开两步，静静地等她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