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母亲已经把饭zuo好，坐在桌边等她，屋子里nuan黄色的灯光照得人心里nuan洋洋的。

今天吃油焖虾和小白菜炒豆腐，许月的手艺很好，但那些菜并非每次都很可口。

晚间的饭桌，不仅仅是进食的地方，也是母女一天中唯一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的地方。

于是，对许萍汝而言，晚上的饭桌又像是每天的小测，即使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按照母亲为自己规划的路径毕了业、当了老师，但十数年的习惯genshendi固，许萍汝仍然放松不下来。

她的人生似乎就像是一条永远绷jin的橡pijin，上班是这样，不敢出差错，下班面对母亲还是这样，扮演一个完美的女儿。

路的尽tou在哪里呢。

许萍汝看着热气腾腾的米锅，挖了一饭铲，又想到心情不好，不见得能吃得完，到时候又要被骂，抖了抖铲子，盛了半碗。

“只吃这么多？也太少了。”

“今天······课不多。”又是谎话，她今天为了高二三班的数学课程很费了些心力准备。

母亲迟迟没有坐下，锐利的眼睛在她shen上游走着，端着碗的影子罩住许萍茹的shen子。

墙上的老式时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充当起这场无声拷问的伴奏。

是被发现撒谎了吗？她从盘子里夹起一只虾。

“看你今天很累的样子。”

她像是一个平凡的母亲似的关怀着自己的孩子，带着怜惜的温柔语气让许萍茹心里一nuan。

母亲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地板上贴在一起，一些小小的侥幸心理悄无声息地探出tou来。

或许，把话说出来会好一点，她们毕竟是母女，这会不会是一个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更jin密的机会，会不会是一个让她放下包袱的机会。

仔细想想，其实从毕业以来，她还没有和母亲shen入地聊过工作的事。

或者之前只是因为母亲她距离青期太远才不能理解自己，工作，算起来应该是她们能聊得到一起的话题吧，但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她总觉得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块单向玻璃，母亲在那tou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有时候很想抱抱母亲，但是玻璃那tou的母亲有自己的世界。

母亲看起来是温柔的，但当她试探着轻轻一chu2，只摸到冷而ying的玻璃罩子。

她总是能理所当然地把许萍汝的话堵回去，母亲的法则固执而不容辩解。

灯光下，许萍汝的睫mao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可能是因为今天公jiao车上人太多吧。”

她现在住的地方离秉华并不近，回家吃饭很费时间，这是实话。

许萍汝心里灵光乍现，许月却不搭话，岔开了话题。

“你如今zuo了老师，一定要小心，仔细chu1理关系，无论是和学校领导，还是和学生同事。”

“一个女老师，谣言太多会害死你的。”

“学生犯了错，不要太死板，脑jin灵活一点。”

许萍汝细细嚼着嘴里的米，心里觉得烦闷。

入夜，一切收拾停当，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室外的积雪。

海城雪大，今天虽然yang光好，气温却不高，街角背yinchu1的积雪仍厚厚地积在那里。

她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从学生手里没收来的烟和打火机。

把打火机拿在手里，拇指摁下开关，“咔哒”一声，豆大的火焰在冬夜的窗边tiao起舞来，她沉闷的心似乎也小小地焕发了活力。